美元霸权与全球通胀困局:2026年经济政策的十字路口

谷燕西7天前

进入2026年,全球经济并未如预期般趋于平稳,反而在多重结构性矛盾和政策不确定性中持续震荡。一场针对美联储的“前所未有”的司法指控,成为搅动全球经济局势的关键事件,引发了关于央行独立性、货币政策走向以及美国政治经济格局的广泛讨论。本文将基于近期经济动态和深层数据分析,探讨美国通胀顽固性的根源,并剖析其如何与地缘政治、全球资本流动及主要经济体分化相互交织,塑造未来一年的风险图谱。

一、美联储的政治风暴:独立性危机及其深远影响

2026年初,美国司法部对美联储及其主席鲍威尔提出涉嫌“欺诈活动”的指控,迅速超越了常规行政纠葛的范畴。尽管美联储坚称运作合规,但这一事件的象征意义令人担忧。多位经济学家指出,以刑事指控威胁中央银行掌门人,通常出现在制度脆弱的地区,这无疑动摇了全球投资者对美国制度稳定性的信心。

这场风波背后,普遍认为与货币政策紧密相关。现任政府持续施压美联储维持宽松货币环境,旨在通过低利率支撑庞大的财政赤字。2025年,尽管通胀有所缓和,但美国联邦财政赤字依然高企,国债发行规模持续攀升。当美联储宣布停止量化紧缩(QT)并计划购买数百亿美元国库券时,市场清晰地看到了“财政赤字货币化”的影子重现。这场司法指控被视为政治力量试图“规训”货币当局,迫使其配合财政扩张需求的极端表现。

二、通胀顽疾:为何“精灵”难以收回瓶中?

理解当前通胀困境,必须回归货币数量论这一经典分析框架。新冠疫情初期,美联储史无前例的货币扩张使得美国货币供应量增长率创下1913年以来的最高纪录。根据货币数量论(MV=PT),货币供应的急剧膨胀必然导致总价格水平上升。这一理论预测在2022-2023年得到了精确验证,美国CPI同比增速一度飙升至9.1%的四十年来高位。

随后,美联储开启激进加息与量化紧缩周期,货币供应增速骤降,通胀率随之回落。至2025年末,CPI同比已降至3%左右。然而,关键的转折点就此出现。当前数据显示,美国货币供应量(以M2等广义指标衡量)的增长轨迹已趋于平缓,甚至出现筑底迹象,而非持续下降。 与此同时,美联储的政策立场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鸽派”转向:

  1. 停止QT并转向边际宽松:宣布停止资产负债表收缩,并计划购入国库券,向市场释放流动性管理转向的信号。

  2. 银行业监管松绑:预计将于2026年4月取消或调整补充杠杆率(SLR)等关键监管要求,释放银行体系的放贷能力,通过信贷创造过程派生更多货币。

  3. 降息预期升温:市场已普遍计价美联储将在2026年开启降息周期。

这一系列操作意味着,货币政策的天平正在从“抗通胀”优先,向“防衰退”或“支持财政”倾斜。历史经验表明,通胀的升降与货币供应增速的变化存在约12-24个月的滞后效应。2025年末开始的边际宽松,其影响很可能在2026年下半年至2027年逐渐显现。因此,核心通胀(尤其是剔除波动性项目的服务通胀)的粘性远超预期,整体通胀率在短暂接近2%目标后,存在再度抬头的切实风险。

三、全球分化:美国通胀与中国通缩的对比

2026年的全球经济呈现鲜明的“冰火两重天”格局,货币政策的根源性差异是主导因素。

美国:通胀与民粹政治的漩涡

持续的通胀压力直接侵蚀居民购买力,“负担能力危机”已成为普通美国家庭最关切的日常经济问题。尽管就业市场保持一定韧性,但实际工资增长被物价上涨部分抵消,民众对经济的不满情绪在累积。民意调查显示,公众对政府经济管理能力的评分持续低迷。这将直接投射于2026年秋季的中期选举。若通胀在选举前再度反弹,民众的不满可能转化为对执政党的惩罚性投票,给政治格局带来变数。

中国:需求不足与货币传导的困境

与美国相反,中国面临的主要宏观经济风险是需求不足和物价下行压力。尽管当局设定了“5%左右经济增长+2%左右通胀”的温和目标,但实现难度较大。其核心问题同样在于货币端:广义货币供应量(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持续低于名义GDP增速所需的“黄金增长线”,反映出信贷需求疲软、货币流通速度下降。这导致了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和生活资料价格的低迷,即结构性通缩压力。

这种“美胀中缩”的分化,使得全球主要央行的政策周期进一步错位,加剧了国际资本流动的复杂性和汇率市场的波动。

四、边缘地带的危机:恶性通胀下的社会政治火山

除了主要经济体,2026年年初的国际焦点还投向了两个深陷恶性通胀泥潭的国家——伊朗和委内瑞拉,它们生动展示了货币体系崩溃的灾难性后果。

根据高频追踪数据,2026年1月,委内瑞拉的年化通胀率仍高达836%,继续冠绝全球;伊朗的通胀率也保持在84.6%的高位。如此极端的物价上涨,本质是本币信用彻底破产、货币供应失控的货币现象。它无情地掠夺了民众的储蓄和购买力,成为社会不满的总根源。近期伊朗因本币贬值和生活成本高涨爆发的持续抗议,以及委内瑞拉政治强人马杜罗被捕后引发的动荡,其经济底层逻辑均是恶性通胀。

对于这些国家而言,任何关于资源开发(如委内瑞拉的石油)或经济发展的讨论,都必须让位于货币体系的根本重建。历史实践证明,在恶性通胀环境下,最为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是进行彻底的货币制度改革,例如建立货币局制度(如香港的联系汇率制)或完全美元化(如厄瓜多尔、萨尔瓦多)。通过引入外部硬通货锚定,一举击碎通胀预期,恢复经济计算的基本功能。

五、市场悖论:泡沫、避险资产与美元的迷思

在实体经济与政策充满不确定性的背景下,2026年初的全球金融市场却呈现出一幅看似矛盾的图景:

  1. 股市的韧性:美国及全球主要股市在2025年强劲上涨的基础上,2026年初继续攀升。部分科技股和受益于全球能源转型的金属板块(如铜)表现突出。需警惕的是,主要估值指标已处于历史高位,市场存在“非理性繁荣”的特征。

  2. 避险资产的闪耀:与股市热度相呼应的是传统避险资产——黄金和白银的价格在2026年初双双创下历史新高。这一方面反映了全球范围内对法定货币信用(尤其是应对未来通胀风险)的深层担忧;另一方面,地缘政治风险加剧和全球央行持续的购金行为也提供了坚实支撑。

  3. 美元与美债的微妙平衡:尽管面临通胀和财政压力,美元指数目前仍处于相对强势区间。然而,随着美联储降息周期开启,且美国“双赤字”问题愈发突出,美元中长期走弱的压力正在积聚。

六、2026年展望:不确定性中的关键线索

总结而言,2026年全球经济与市场的走向将围绕几条核心线索展开:

  1. 美联储的“走钢丝”艺术:能否在支持经济(或财政)、管理金融市场预期与最终控制通胀之间取得微妙的平衡?任何一方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市场剧烈波动。

  2. 美国政治与经济的互动:中期选举将如何影响未来的财政与贸易政策?高涨的生活成本是否会成为左右选情的决定性因素?

  3. 主要经济体政策错位的后果:美、欧、中、日四大央行不同的政策节奏,将如何驱动跨境资本流动,并引发汇率和资产价格的再调整?

  4. 地缘政治与能源转型的叠加:从委内瑞拉、伊朗的动荡到全球能源供应链的重塑,地缘风险与绿色转型需求共同推高了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中枢。

  5. 货币理论的终极检验:货币数量论在经历数十年的忽视后,正通过全球性的通胀与通缩现象重新证明其解释力。

正如经济学家的忠告:“一切关乎货币”。2026年,我们或将再次目睹,当货币的闸门被政治、财政和市场预期共同推拉时,它所释放出的力量,既能吹起资产的泡沫,也能点燃社会的火山,更能决定大国竞争的长期轨迹。认清货币的潮汐方向,是在这个不确定时代中为数不多的确定性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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