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insights4vc，编译：Shaw 金色财经

截至2026年3月，全球金融格局正在经历一场系统性的变革，从以人类为中心的数字商务转向由自主代理（AI Agent）主导的商务模式。这一转变不仅重塑了交易生命周期，也标志着自互联网原生支付网关问世以来最重大的商业范式革新。

代理商务（Agentic commerce）是一种经济体系，其中软件实体作为独立主体，在极少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发现服务、协商复杂条款并完成财务结算。这种转变不仅仅是用户界面的演变，更是将同步的、基于会话的授权方式替换为异步的、基于加密委托的授权机制。

支撑这一新经济的是一套复杂的协议架构，它弥合了大型语言模型（LLM）推理与僵化的金融最终性之间的差距。稳定币，尤其是USDC，已成为可编程的交易媒介，并深度集成到传统银行卡网络和原生区块链结算层中。市场已趋于统一模型，将零售商品和计量型机器服务视为同一底层交易架构的不同变体，而非各自独立的发展轨道。

截至2026年初，代理商务已从原型阶段迈向机构应用阶段。人工智能代理（AI Agent）不再仅仅被视为决策支持工具，它们越来越多地被视为经济主体，能够在企业工作流程中发起采购、授权支付和结算价值转移。

2025-2026年间发生的变化

1) 代理的标准化发现 (UCP)

通用商务协议 (UCP) 规范了代理如何通过清单文件发现商家可以提供的/.well-known/ucp服务。实际上，它正逐渐成为“机器可读商务”的通用接口层，类似于HTTP在信息交换领域所扮演的角色。

2）可验证意图成为强制性要求（AP2）

代理支付协议 (AP2) 引入了可验证的数字凭证 (VDC)，以便将代理行为与明确的、确定的人类授权（谁授权了什么，在什么条件下）联系起来，而不是依赖于概率模型行为。

3) 机器支付返回HTTP 402状态码 (x402)

x402协议将HTTP状态码“402 Payment Required”直接用于API调用中的机器对机器（M2M）支付。据报道，到2025年底，该协议的采用率已显著提高，从而验证无需传统结账流程的“按请求付费”模式。

4) 银行卡网络将代理标记为首要实体

Visa（Intelligent Commerce）和Mastercard（Agent Pay）将网络令牌原语扩展到代理环境。其目标是在保留现有风险、欺诈和争议解决机制的前提下，将支付凭证绑定到特定代理，并满足消费者定义的约束条件。

5）稳定币结算成为机构级支付轨道

Visa扩大USDC结算范围，标志着稳定币正从“原生加密货币”用途转向机构结算，以实现全天候资金流动。其对运营的主要影响是加快资金周转周期，并降低参与者的抵押品摩擦。

6）监管开始强化边界管控

美国在2025年采取的监管措施以及在2026年的后续指导，一直在明确对稳定币发行方的预期（储备金支持、允许的活动、对类似收益特征的限制），推动稳定币支付体系向受监管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靠拢。

7）微交易在经济上变得可行

稳定币原生批量处理和无手续费执行设计使低于一美分的支付成为现实，从而实现了按推理付费、按调用付费和按计量计费的软件商业模式，而这些模式在银行卡上是难以实现的。

8）新的信任层形成（身份、声誉、女巫攻击防御）

身份注册（例如ERC-8004式方法）旨在规范代理身份和信誉，从而减少自主商务中的商家冒充和女巫攻击风险。

9) 合规优先编排模式（CPN）应运而生

Circle Payments Network (CPN) 将自身定位为机构的协调层，将合规要求（例如旅行规则数据）和实时外汇嵌入到稳定币支付流程中。

10）一个统一的交易架构取代了“两条通道”

该行业正在向分层模型靠拢，其中零售结账和API/服务交易共享相同的基本要素：发现、授权/指令、凭证、结算、身份以及争议或追索机制。

稳定币轨道

到2026年，稳定币，尤其是USDC，将越来越不像投机性加密资产，而更像是可编程结算基础设施。实际上，它们作为链上记名工具，其交易和发行条件可以通过软件强制执行，这使得它们既可以作为机构的结算层，也可以作为机器原生交易的结算层。

稳定币平均供应量（按稳定币类型划分）

为何稳定币可以作为结算层

这些优势可以概括为四个具体特点：

• 确定性最终性。在快速最终性网络上，转账可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达到不可逆转的最终性，从而降低概率结算模型带来的操作不确定性。

• 全天候结算。稳定币结算系统支持不间断结算，包括周末和节假日。对于银行和支付中介机构而言，这可以减少对代理结算和多跳结算中使用的大量预付资金缓冲的依赖。

• 支付流程中的原子级效果。诸如CPN之类的编排层，结合跨多种货币的稳定币发行，支持基于询价的外汇交易，该交易可在支付过程中执行。这使得诸如USDC到EURC之类的原子互换能够作为单一交易流程的一部分完成，而无需单独的资金管理步骤。

• 附带条件加上默认托管。稳定币可以锁定在托管账户中，只有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才能释放，例如通过加密证明任务已完成。这对于机器交易尤为重要，因为在机器交易中，支付和履行可能紧密相关。

现有支付用户体验下使用稳定币

2026年最大规模的稳定币应用往往对终端用户来说是隐形的。在这种模式下，稳定币用于机构结算，而消费者体验仍然沿用银行卡原生支付方式。

例如，Visa的USDC结算扩展计划旨在让发卡机构和收单机构合作伙伴能够以USDC结算某些债务，同时保持消费者持卡体验不变。前端仍可享受熟悉的消费者保护和争议解决机制，而后端流动性流动速度更快，几乎可以持续运行。

“那又怎样”的影响

对于银行而言：稳定币原生结算将业务操作从有限的工作日窗口转移到近乎全天候的可用性，从而显著改善资金管理、流动性运营和自动对账。

对于商家/平台而言：为了捕捉代理驱动的需求，商家需要确定性的、机器可读的接口（UCP风格的清单）。商品发现、比较和路由越来越多地发生在代理之间，而不是人与浏览器之间。

对于人工智能代理构建者而言：重心已转向可审计性。将可验证的意图（AP2要求+凭证）嵌入运行时，以确保操作可追溯、可约束，并符合监管机构和网络规范。

直接稳定币支付和争议解决缺口

直接稳定币支付，包括像x402这样的API原生流程，带来了一个核心挑战：区块链转账默认是不可逆转的，不包含原生的拒付机制。为了在交互点满足银行卡网络的预期，必须增加额外的层级来提供“追索权”。

稳定币模型

三种新兴方法反复出现：

• 基于声誉的责任。不再采用法律上的拒付机制，而是通过身份和声誉层来处理服务失败。如果服务提供商收款后未能提供服务，买方代理可以提交证据，服务提供商可能会受到声誉损失或被禁止访问未来代理流量等处罚。

• 退款和撤销协议。第二种途径是基于智能合约的退款机制，其中退款流程在链上标准化且可强制执行。一些生态系统提案也探索了机构环境下的可逆交易，尤其是在合规性和参与者权限更为严格的情况下。

• 带有托管释放的验证谓词。对于价值较高的B2B和B2C交易流程，设计通常会转向先托管后付款。只有当明确的验证条件得到满足时，资金才会被释放，例如，任务执行证明满足预先约定的条件集。

定义和统一代理交易架构

代理商务的兴起需要一个统一的概念框架，以解释零售结账和计量支付服务的各种需求。在这个模型中，“代理交易架构”提供了一种分层方法，其中每一层都处理经济交换的特定方面，而与履行类型无关。

代理商务是一种范式，在这种范式中，自主软件代理完成整个业务生命周期——从发现可调用的服务到评估交易对手的信誉，下订单，以及最终结算——无需逐步的人工干预，但仍然以可验证的人类指令为依据。

分层代理交易架构

该技术架构由六个不同的层组成，每一层都为自主经济提供关键服务。

统一流程图：零售结账与计量服务

下表展示了看似截然不同的用例如何映射到统一架构的相同层上。

这两种流程的核心区别不在于架构，而在于各层的参数化设置。对于零售业务，该架构针对高保护和中等延迟进行了优化。而对于机器服务，该架构则针对高吞吐量和默认的最终性进行了优化。

信任与身份

在自主经济中，机构采用取决于一个硬性要求：能够证明特定合法的人批准了特定的支付。没有这种证明，无论代理用户体验变得多么出色，企业都无法满足审计、风险和合规门槛。

从操作层面来看，“可信代理”不只是可靠的软件。它是一个经加密认证的身份，能被支付网络或正式渠道所认可，与具体的商家和结账情境严格绑定，以防止重放或重定向，并且通过人类授权事件（例如通过密码/FIDO2）进行锚定，从而使授权具有持久性和不可否认性。

生态系统正朝着由可移植身份、声誉信号和独立验证（如重新执行、零知识机器学习、可信执行环境或预言机）构建的 ERC-8004 式信任堆栈发展，以便信任能够随着风险价值的增加而扩展。尚未解决的缺口在于法律问责制：将加密代理身份映射到具有法律责任的实体。即便稳定币发行方受到更多监管，代理责任在实践中仍由记录商结构和审计线索（如 AP2 式要求）来决定，以确定某项行动在法律意义上是否真正“获得授权”。

稳定币真正胜出之处

银行卡和稳定币支付系统的交易生命周期阶段

a16z crypto合伙人Noah Levine提出了一个有用的框架，他认为“稳定币与银行卡”的争论往往是错误的：银行卡可能会继续赢得大多数代理驱动的消费者交易，因为它们捆绑了信贷、欺诈工具和争议解决权利，而稳定币真正的切入点在于那些新商家和服务风险过高、存在时间过短或发展过早而无法获得担保的情况。

时机很重要，因为这些“非传统商家”的供应量正在爆炸式增长：GitHub报告称，2025年有3600万新开发者加入，YC也公开指出，W25批次中约有四分之一的代码库95%由AI生成，这可以作为衡量新软件供应出现和迭代速度的指标。

与此同时，像Bolt这样的平台正在吸引非开发人员参与到生产软件的创建中，加速了小型、非正式的“微型商家”服务的形成。这些服务可以直接通过API销售功能，而无需通过网站或销售流程。在这样的环境下，限制因素不再是结算速度，而是承保和追索权：如果一项服务没有运营历史、所有权不明且运行时间不稳定，那么传统的支付处理商拒绝服务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退款责任和欺诈风险必须由某一方承担。

Noah Levine的观点是，稳定币之所以能填补这一空白，并非因为它们“比银行卡更好”，而是因为它们比完全无法从大量不可靠的新兴服务中获得收益要好得多。这使得前瞻性问题从“哪条轨道更便宜？”转变为“哪个系统能够在代理汇出不可逆转的资金之前，评估其可靠性、绑定身份并对风险进行定价？”下一阶段的代理商务将由那些能够使机器识别三项要素的系统赢得：可验证的商家身份、可验证的用户授权以及可验证的履行信号。

如果这些证明机制薄弱，市场将默认采用托管模式、策略钱包、声誉系统和中介模式，这些模式可以吸收风险，并逐步引导商家获得类似银行卡的保护。如果这些证明机制足够强大，稳定币结算就可以像原生机器原语一样运行，从而实现诸如按次付费和按推理付费等新的单位经济模式，而无需商家从一开始就拥有账户。其核心含义微妙却至关重要：长远机遇并非在于取代Visa或万事达卡，而在于为数百万“尚未存在的商家”构建缺失的信任和承保层，从而使代理能够以互联网速度安全地将价值路由至这些商家。

采用信号和近期路线图

截至2026年3月，市场不再主要受叙事驱动。我们现在有了生产部署、明确的规范和机构试点项目，这些都表明了真正的采用。

机构采用的主要证据

1）公开规范已从草案阶段过渡到带标签的正式版本阶段

UCP 1.0（2026年1月）和AP2 v0.1.0（2025年9月）在GitHub 上发布了版本化的发布版本，标志着接口和命名约定的稳定。

2）实时音量和使用量是重要信息

• 据路透社报道，截至 2025 年 11 月 30 日，Visa 报告的稳定币月结算量按年率计算为 35 亿美元，到 2026 年 1 月中旬升至约 45 亿美元。

• x402于2025年5月推出，旨在通过长期闲置的402状态码将支付功能直接嵌入到HTTP请求中。短短几个月内，它就处理了超过1亿笔跨 API、应用程序和人工智能代理的支付，从而实现了付费API调用以及自主按需购买计算和数据资源。

3）机构试点项目不再是纸上谈兵

• 万事达卡已在新加坡与星展银行和大华银行合作完成了实时人工智能代理支付活动。

• Visa将其USDC结算试点项目扩展至Solana上的Cross River Bank和Lead Bank，增加了真正的机构参与者数量。

4）嵌入式产品发布正在触达消费者

OpenAI在ChatGPT中推出的“即时结账”是ACP和Stripe Shared Payment Tokens的早期大众市场实现，将代理结账推向了主流界面。

5）监管姿态正逐步转化为实际行动。

美国货币监理署（OCC）公告 2026-3（2026年2月25日）代表了与GENIUS法案相关的正式实施步骤，强化了将稳定币发行者视为核心金融基础设施一部分的方向。

2026年近期展望

标准化在“发现”和“语法”层面加速推进

预计到2026年底，商家将推动采用通用标准（UCP和相邻的代理连接层，如MCP），以降低支持多个AI平台和运行时的成本。

在“信任”和“声誉”方面仍然存在碎片化现象

身份和信任注册仍处于争夺阶段。以下各方之间的竞争可能会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