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le如何成为AI支付领域的领头羊？股价暴涨75%的背后逻辑

2月25日，Circle发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由于业绩超出市场预期，短短几个交易日内，股价从60美元飙升至105美元，涨幅高达75%。

然而，这一现象背后隐藏着一个可能被忽视的逻辑：Circle或许不再仅仅是一家“数字美元基础设施公司”，而是AI时代的金融基础设施提供者。

在本次财报电话会议上，Circle管理层透露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目前约99%的AI代理支付（AI代理之间的交易），都是通过USDC完成的。

换句话说，AI支付正成为USDC使用增长的重要驱动力。正如Circle CEO Jeremy Allaire所言：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未来互联网上可能会有数十亿甚至数千亿个AI Agent彼此交互，并执行各种经济活动……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不禁让人好奇，作为全球第二大稳定币发行方，Circle为何能成为AI支付的最大受益者？今天，我们就来探讨这个问题。

稳定币：天然的AI货币

在讨论Circle之前，我们需要先解答一个问题：AI支付与传统支付到底有何不同？

最直观的区别在于，花钱的主体变了。

现代金融体系的流程本质上是围绕人类组织设计的：刷卡、转账、审批、对账、退款等。但在AI时代，这套逻辑逐渐失效。

a16z最近反复提到一个判断：

如果AI Agent成为新的经济主体，未来的互联网很可能变成一个机器之间频繁进行小额交易的网络。

简单来说，在Agent经济中，小额交易特别多。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一个AI任务往往会被拆分成多个步骤，由不同的Agent协作完成。例如，购买一件衣服可能需要衣服选品Agent、比价Agent和物流Agent。

每次调用其他Agent时，可能都需要支付几分钱。这样一来，一个任务可能产生几十笔甚至上百笔小交易。

问题在于，这种交易模式在传统支付系统中几乎无法运行。

最直观的问题是成本。目前许多国外互联网支付平台，一笔刷卡交易通常收取两部分费用：

一部分是按比例收费，约为2.9%，另一部分是固定费用，大约为0.30美元。

例如，购买一件100美元的商品，手续费约为3.2美元，商家最终到账96.8美元。

在人类消费场景中，这一成本完全可以接受。但如果换成机器交易，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因为AI Agent的许多交易金额可能只有几毛钱，甚至几分钱。此时，交易成本会远远超过交易金额。

除了费用问题，还有时间问题。

在美国传统银行体系中，转账通常需要2-3个工作日结算，且周末和夜间基本不运行。

但AI Agent的经济活动是7×24小时发生的。

想象一个常见场景：凌晨3点，一个AI Agent完成了一项任务，它需要立刻向另一个Agent付款，后者再去调用第三个API服务。

在这种链式协作中，实时结算几乎是必要条件。但在现有银行体系中，这种交易很难实现。

如果涉及跨境支付，问题会更加明显。不同国家、不同货币、不同银行系统之间的摩擦，会让高频小额交易变得更加低效。

即使忽略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最关键的是，两者的底层逻辑其实完全不同。

传统支付系统依赖于人类身份，信用卡绑定个人身份，银行账户需要KYC（了解你的客户），支付授权需要人工确认。但AI Agent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原因很简单，机器和人的运作方式完全不同。

信用卡体系本质上是一种命令系统：你发起支付，银行负责执行。但AI经济需要的是一种协议系统：规则直接写进代码里，交易自动发生。

例如，任务完成自动触发付款，Agent只能在某个预算范围内消费等。这些逻辑，都是程序自己执行的。

换句话说，当互联网交易的主要参与者从“人”变成“机器”，整个支付体系实际上需要重新设计一遍。

而这正是稳定币最近被重新讨论的原因。从技术角度看，区块链为AI支付提供了几种传统金融体系难以同时具备的能力。

第一是可编程性。链上稳定币可以由智能合约控制，实现条件支付、预算限制、自动结算等逻辑。例如，AI Agent可以在完成某个任务后自动触发付款。

第二是开放访问。任何软件代理都可以创建区块链钱包并开始交易，无需向银行申请账户。

对于AI Agent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

第三是全球统一的价值单位。例如USDC，无论存在于以太坊还是Solana网络，本质上都代表相同的美元价值。AI Agent可以在不同网络之间自由交易。

第四是天然的审计记录。区块链账本不可篡改，每一笔交易都有完整记录，这对企业合规和风险管理非常重要。

相比比特币这种价格波动较大的资产，像USDC这样的稳定币直接锚定美元，价格更稳定，也更适合作为支付工具。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像Circle这样的稳定币发行商，开始在AI支付体系中展现出更多可能性。

为什么是Circle？

事实上，许多稳定币公司都在探索AI支付，但真正的问题是：Circle的机会到底在哪里？

关键在于，从稳定币到AI支付，并不是简单的业务延伸，而是一整条基础设施演进路径。

过去几年，很多公司都在谈论AI支付，但真正有能力搭建完整体系的公司并不多。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实际上涉及三层能力：

第一层，是稳定币发行和流动性网络。如果没有足够规模的稳定币，就不可能形成全球支付基础。

第二层，是高效的链上结算能力。机器之间的交易需要一个高速、低成本的网络来完成结算。

第三层，是传统金融体系的连接。稳定币最终必须能够与银行系统、监管体系对接，否则很难进入真实的商业场景。

Circle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恰好在这三层都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基础。

先看第一层：稳定币网络。

过去几年，USDC已经在全球数字金融体系中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流动性。

到2025年，USDC的流通规模约为753亿美元，同比增长约72%。在稳定币交易量中的份额接近50%，市值份额约为25%。

在很多人看来，USDC已逐渐成为数字美元基础设施的代表之一。

这意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Circle并不是从零开始进入AI支付市场。它真正做的，是将AI支付引入已经存在的USDC网络。

而USDC本身不断扩张的网络效应，就是Circle布局AI支付的第一层护城河。

第二，是链上结算网络。

2025年8月，Circle发布了Arc，一条专门为机构级金融服务和代理经济设计的Layer-1区块链。

所谓Layer-1，可以理解为区块链世界的底层系统。所有转账、智能合约、稳定币交易，最终都会写入这条链的账本，由它完成最终记账和安全保障。

Arc的设计目标非常明确：将交易摩擦降到最低。

首先是速度。测试数据显示，Arc的交易确认时间约为700-800毫秒。这意味着交易几乎是实时完成的，体验已接近传统实时支付网络。

第二是费用设计。许多区块链的手续费需要用自己的代币支付，例如以太坊使用ETH，而这些资产价格波动较大。

Arc直接使用USDC作为Gas费用单位。也就是说，网络中的交易成本天然以“美元”计价，费用更加稳定，也更符合当下的消费习惯。

第三是成本控制。Arc提出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设计目标：“1 cent、1 second、1 click”。

即，交易费用约1美分，1秒内完成确认，用户只需1次操作就能完成支付。

不过，仅仅有一条快速、低成本的区块链，还不足以支撑AI之间的大量交易。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支持微型支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Circle在今年3月推出了Nanopayments。

这是一个专门为AI Agent设计的纳米支付系统。其核心思路是批量结算：将成千上万笔小额支付打包成一笔链上交易，从而大幅降低每笔交易的成本。

Circle还展示过一个直观的案例。他们与机器人公司OpenMind进行了一次演示：

一只名叫Bits的机器人狗，在电量不足时自动找到充电站，然后使用USDC支付电费完成充电，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工参与。

这其实就是机器对机器支付（Machine-to-Machine Payments）的一个简单案例。

在支付协议层面，Arc生态还在推动一个新的标准——x402。

该协议允许网站或API在返回请求时直接发出HTTP 402支付请求。用户或AI Agent在调用服务时，可以同时完成付款。

过去，支付和服务是两套系统。如果一个网站想收费，一般流程是这样的：先注册账号，再绑定银行卡或支付方式，最后才能使用服务。

而x402想做的事情，是将支付直接嵌入互联网请求中。简单来说，让网站在提供服务的同时顺便把钱收了，不需要用户注册账号。整个过程就像浏览网页一样简单。

有了AI支付的基础设施，接下来的一大问题是，如何将这些交易与传统金融体系进行连接。

这就是Circle的第三个优势：合规能力。

在加密行业中，Circle一直被认为是一家相对保守的公司。相比一些强调去中心化和匿名性的项目，Circle长期选择与监管体系深度合作。

过去，这种策略甚至被部分加密社区认为限制了创新。但当稳定币开始进入企业级支付场景时，这种策略反而成为优势。

AI支付涉及的不只是个人开发者，还包括大量机构：银行、支付公司、跨国企业以及金融基础设施提供商。

这些机构在选择支付网络时，必须满足严格的合规要求，例如反洗钱、资金审计以及跨境监管规则。

在这一点上，Circle的位置相对特殊。

作为稳定币发行方，Circle在多个主要金融市场拥有合规牌照或注册资格，包括美国、欧盟、日本、新加坡、香港以及阿联酋等地区。

这意味着，USDC可以在更多受监管环境中被合法使用。

这里不得不提Circle面向企业推出的一套支付网络——Circle Payments Network（CPN）。

它连接的主体包括：银行支付服务商（PSP）、虚拟资产服务商（VASP）、跨境支付与清算机构以及企业客户。

通过这张网络，法币与稳定币可以在同一体系中完成流转和结算。

在AI支付的场景中，这一点尤其关键。未来AI Agent之间的交易，很可能在链上直接使用USDC完成。但这些资金最终仍然需要与现实世界的银行账户发生连接。

虽然整体规模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增长速度显示出机构对稳定币清算网络的兴趣正在迅速上升。截至2026年2月，CPN已吸引55家金融机构加入，网络年化交易规模约57亿美元，相比上一季度增长68%。

总结

回过头来看，Circle押注AI支付，其实是基于一个非常明确的判断：

AI经济的到来，会让现有金融基础设施逐渐过时。而稳定币与区块链，很可能是少数能够适配这种新经济形态的技术架构。

这个判断成立，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

第一，AI Agent经济确实会大规模到来。咨询机构Kearney预测，到2030年，代理商务（Agent-mediated commerce）的规模可能达到10-12万亿美元。

第二，传统支付系统确实无法适配这种经济形态。微支付在信用卡体系中的经济不可行性、机器身份认证的结构性问题，以及银行系统的实时性差距，都在不断暴露这一点。

如果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那么未来的互联网，很可能会逐渐形成一种新的交易模式：

机器之间自动完成交易，支付成为软件的一部分。

而Circle的真正赌注，不是某个具体的产品，而是一个关于互联网未来的判断：

在AI时代，价值像信息一样自由流动的时代，而Circle要成为这个时代的TCP/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