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安的挣扎:加密巨头的困境与行业阵痛

区块链投资社区8 小时前

《币安人生》提供了一个罕见的内部视角,从CZ自己的笔下,去看这家全球最大加密交易所最真实的裂缝。他几乎把所有危机都包装成了“我们挺过来了”,语气克制,叙述轻盈。但那些轻描淡写的段落背后,藏着几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这些困境不只属于币安,而是整个加密行业在从野蛮生长走向强监管时代的过程中,必然要支付的一张账单。

七年的驱逐流亡史

上海、东京、马耳他、新加坡、迪拜。看起来像一张全球扩张的路线图,实则是一部被监管机构逐出的流亡史。

2018年4月,CZ专程飞赴百慕大,与总理David Burt会谈,对方推动议会通过了全球首部加密货币法规,双方还签署了合作备忘录,计划为币安争取营业牌照和银行服务。

为了表示诚意,CZ在飞赴百慕大前特意换上了当地最正式的礼仪着装——西装外套,配一条粉红色百慕大短裤,再加上及膝长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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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慕大总理David Burt对他这身入乡随俗的打扮很满意。双方谈笑风生,对方推动议会通过了全球首部加密货币法规,合作备忘录顺利签署,计划为币安争取营业牌照和银行服务。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结果是:当地银行始终不愿与他们合作,开交易所的计划最终搁浅。穿上他们的衣服、遵守他们的法律,传统金融体系依然视你为异类。

这不只是百慕大的故事——没有稳定的主权庇护,就没有稳定的银行关系;没有银行关系,法币出入金这条命脉就永远悬在半空。

2023年,SEC和司法部同时出手,Visa和万事达卡随即切断合作,欧洲数百万用户的币安卡瞬间停摆。认罪和解后,大多数主流银行悄然关上了与币安合作的大门。对于一家以法币出入金为核心业务的交易所来说,失去银行通道,无异于被掐住了喉咙。

直到2025年底,币安才在阿布扎比全球市场(ADGM)拿到三张全面金融牌照,成为首家获此许可的加密交易所,被视为游牧阶段的终结。

但银行关系的重建远比一张牌照复杂。2026年初仍有报道指出,关键银行伙伴持续流失,P2P和稳定币通道只能部分填补法币出入金的缺口,尤其在欧洲和部分亚洲市场。

七年漂泊换来一个落脚点,但没有稳定的主权庇护,信任随时可能归零——这是币安最根本的脆弱性,至今仍未根治。

建立在信任之上的管理

3月28日晚上8点23分,距YZI Labs对X-Margin一笔投资的决策会开始还有整整一小时,CFO周伟在修改了上会文件,删除了“项目主要投资人是Benjamin Rameau”这条关键信息。

Rameau是周伟在投行时期的老关系,如果CZ知道这笔投资的实际受益人与周伟存在如此直接的私人利益关联,这笔投资大概率会被直接否掉。

此前,他两次提议做自营交易,理由是“我们掌握全部数据,做交易很容易”,两次都被否决。但删改文件这件事越过了另一条线。CZ让他主动辞职,并花了一千万美元回购其员工持股。

辞职后,周伟拉起了币安复仇者群,群里聚集了各种原因离开币安的前员工,“最爱讨论的就是吐槽币安”。三年后,周伟以证人身份出现在美国司法部指控CZ的案件中。

在亚洲区,区域负责人Leon在未充分上报的情况下,擅自签下了一份替用户垫付千万美元损失的合同,附加条款写明若将来追回资金,所得归原管理层所有。

更荒诞的是,当地董事会已经签字放行,其中包括两名币安管理层。公司内部有人在同一笔交易里同时站在买卖双方,CZ事后才知道,他的结论是:“币安扩张太快,团队里混进了不少心思不纯的人,管理没跟上。”

当一家公司在极短时间内膨胀到数千人,建立在信任和价值观筛选之上的管理方式,就会开始失效。

2025年底,何一正式出任联合CEO,与Richard Teng并列——这是对“创始人信用绑定”问题最直接的制度化回应。

目前币安合规团队超过1300人,占员工总数约四分之一。但治理欠账没有速效药:2026年初内部调查仍发现历史上涉及伊朗的约17亿美元资金问题,合规高管离职潮依然在持续。

求原谅比求许可容易

“求原谅比求许可容易。”这句话源自理查德·布兰森,CZ曾把它当作针对监管空白期的生存策略。后来,美国司法部在法庭上把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用来定性他对法律的整体态度。

2019年3月29日,CZ和时任MIT教授Gary Gensler在东京大仓饭店的“山里”餐厅会面,边吃寿司边聊加密货币行业和美国市场。Gensler态度友好,给了不少建议,气氛很好,两人还专门合影。

往来没有就此中断。同年5月,Gensler还给CZ转发了学生写的BNB可行性分析报告,7月又把自己在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书面证词提前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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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个月后,Gensler以SEC主席身份对币安提起了13项指控。

对于2023年的天价罚款,CZ出奇地平静:“币安在早期服务了美国用户,但没在美国注册,这就是我的全部罪行。没有欺诈,没有洗钱,没有受害者。”

司法部把这句话当开场白用,不是偶然。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币安早期运营的底层逻辑:监管框架还没跟上的时候,先做,做大了再谈。

这不是CZ一个人的选择,是那个时代几乎所有加密行业玩家的共同路径。只是币安做得最大,所以付出的代价也最大。

CZ在书里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平静的,甚至有点委屈。他反复强调没有欺诈、没有受害者,这是真的。

但他没有正面回应的是:知道规则不清晰,选择进去,本身就是一种赌注。赌赢了是先驱,赌输了是被告。他赌赢了很多年,然后在2023年付了那张账单。

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它遮蔽了另一面:先覆盖市场再补手续,这条路径是当时整套运营哲学的缩影,而不是孤立的决策失误。

监管风暴的损伤

监管风暴最直接的损伤落在币安美国(Binance.US)身上:交易量从相当于Coinbase全球交易量35%的高位,一个月内暴跌至不足1%,至今未能恢复;员工从500人骤缩至50人。

融资渠道全部关闭,最后靠CZ本人从个人账户借出2.5亿美元贷款,用来支付员工工资和维持基本运转。千亿帝国的创始人,只能靠个人资产在漏船上补洞。

如今,币安每年花费数亿美元用于合规建设。2025年防欺诈系统拦截超过66亿美元可疑资金,制裁暴露度较前一年大幅下降,但认罪的包袱并未消散。

2026年仍有澳大利亚子公司因客户错误分类被罚款1000万澳元,欧盟MiCA牌照申请依然在路上。它让此后每一次牌照申请、每一次银行谈判都要带着这份记录上桌。认罪是终点,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起点。

CZ后来曾说,若非早年贪图美国市场的庞大体量,或许就不会招来如此代价惨重的清算。

高度个人化的信用背书

2023年11月,在决定飞往美国认罪之前,CZ开了最后一次在线会议:“我如果不去,拜登政府要杀死币安,BNB holder会严重受损,行业可能会倒退到10年前。"

临行前他说:"币安已经不是宝宝了,他放心这个已经六年的宝宝,可以自己去走、去跑了。"

话说得豁达,但豁达背后是一道无法绕开的现实:币安的品牌、用户信任、社群情绪,在相当程度上是绑定在CZ这个人身上的。

他在推特发一个"4",数百万粉丝跟着发,市场随之波动。这种高度个人化的信用背书,是真实的,也是脆弱的,无法通过一纸任命平滑转移给一个机构。

CZ辞任CEO之后,Richard Teng以稳健的金融合规官形象接掌日常运营,何一升任联合CEO,CZ本人则完全退出运营,但仍活跃在社交媒体上,持续为品牌提供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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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过渡在进行,但还没有完成。社群依然在寻找那个能提供方向感的主心骨。如何让币安这个名字本身成为信任的锚点,而不再依赖某个具体的面孔,是它正在解的最难的那道题。

一个时代的伤痛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困境并非币安一家的宿命。2023年Silvergate、Signature等加密友好银行接连倒闭,让Coinbase、Kraken等所有头部交易所同样陷入断行恐慌;合规成本的爆炸式增长、牌照漂移、创始人个人信用难以制度化——这是一代交易所共同面对的成长账单。

不过是整个行业在从野蛮生长走向强监管时代过程中,那些无法绕过的阵痛,被最大的玩家以最显眼的方式,展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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