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互搏」降息术：沃什能否助特朗普实现低利率目标？

当特朗普提名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出任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时，市场普遍认为，沃什可能已经向总统承诺，他能够说服美联储的其他决策者同意降低利率。然而，如何做到这一点仍然是个谜。

数月以来，一个事实显而易见：在美联储 19 位高层决策者中，支持降息的人并不多。与白宫关系密切的美联储理事米兰一直是呼吁大幅降息的“孤独声音”。但经济学家指出，沃什或许正在谋划一条让美联储官员同意放松货币政策的路径：缩减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

沃什此前的演讲表明，他认为缩减 1 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对经济的影响相当于加息 50 个基点。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乔·加尼翁（Joe Gagnon）表示，沃什将推动美联储同事降低短期利率，以抵消资产负债表收缩带来的紧缩效应。本质上，沃什将通过一只手收紧政策、另一只手放松政策的方式，试图达到降息的目的。

“缩减资产负债表，可能确实是沃什用来论证‘利率应该更低’的一个论据，”美国银行全球研究部的美国利率策略主管马克·卡巴纳（Mark Cabana）表示。

沃什一直是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的直言不讳的批评者。该资产负债表已从 2008 年金融危机前的不到 1 万亿美元膨胀至如今的超过 6 万亿美元。美联储目前持有 1.6 万亿美元长期美债和 1.9 万亿美元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在金融市场中占据巨大“足迹”。

“如果你持有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超长期国债，那么相对于这些资产本应达到的水平，你正在压低它们的收益率，”加尼翁表示。

特朗普在美联储的主要盟友米兰最近也公开表态支持这一政策。在一次呼吁美联储缩减资产负债表的演讲中，米兰表示，资产负债表缩减带来的经济影响“可以通过降低联邦基金利率来抵消”。

加尼翁曾在加入彼得森研究所之前担任美联储高级职员。他表示，在游说成为美联储主席的过程中，沃什可能已经告诉特朗普，他看到了将联邦基金利率降低 100 个基点的路径。其中约 50 个基点的降息将来自对资产负债表收缩的回应，而沃什可能会论证，另外 50 个基点的降息可以在关税和伊朗战争导致的更高通胀缓解之后实施。

沃什将于周二面临关于其利率前景看法的质询，届时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举行听证会，审议他出任美联储主席的提名。议员们将重点关注沃什是否真的会保持独立性，还是只会按照特朗普的意愿行事。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沃什接掌美联储后都将面临来自白宫的巨大压力，要求他降低利率。上周特朗普重申了他的主张：利率应该远低于目前 3.5% 至 3.75% 的水平。

在接受福克斯商业网络采访时，当被问及是否认为利率会在今年晚些时候走低时，特朗普回答说：“等凯文上任了，我就这么认为。”

然而，许多美联储官员认为，在通胀朝着 2% 目标取得进展之前，他们对降息持谨慎态度。伊朗战争已将通胀推至两年来的最高水平，这使得官员们更加谨慎。

自 2008 年开始使用资产负债表以来，美联储从未出售过任何资产。相反，它通过等待所持资产到期、然后不再将到期收益进行再投资的方式来缩减资产负债表。这一策略让美联储留下了大量抵押贷款资产。

美国银行的卡巴纳表示，美联储在缩减资产负债表方面有两个选择。第一，它可以宣布在公开市场上出售资产。他表示，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出售资产将对金融市场造成极大的破坏。这将收紧金融环境，并导致风险资产价值显著下降。”

尽管如此，专家们对沃什的观点仍持怀疑态度。“降息 100 个基点的论点虽然大体上说得通，但远非板上钉钉，”鲍威尔的前高级顾问、现任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教授的乔恩·福斯特（Jon Faust）表示。

即使改革银行监管可能有助于缩减资产负债表，但这需要很长时间，难以满足一位没有耐心的总统的需求。

“我怀疑联邦基金利率是否能在 11 月中期选举之前降下来，”福斯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