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cket Lab:星空、火箭与未来

瑾年说币20 小时前

作者:大宇;来源:X,@BTCdayu nxIgAkJRIkPD6SkfwAVHPe4Ay2fHzs7V0JEyXbZo.jpeg

1888年,梵高的笔下,一对恋人在河边仰望着星夜,画面很美,折射着当时梵高的心情——那是他一生里少有的、对未来抱满希望的几个月。

1993年,新西兰的一座小城里,距梵高画出那对仰望星空的恋人整整 105 年之后,一位 16岁少年也迷恋上了同一片星空。但他不满足于欣赏,竟然没有上大学而是直接跑到本地一家制造企业工作,只因为"那里有他需要的所有工具"——他所需要的东西,全都和星空有关。

他叫彼得·贝克 (Peter Beck),1977 年生在因弗卡吉尔,父亲是当地博物馆的馆长,母亲是教师。菲雪派克是新西兰知名制造企业,在那里,这位少年开启了他的传奇人生。

后来,Beck创办了 Rocket Lab,它是继 SpaceX 之后,少数真正跑通商业入轨能力的新一代航天公司之一,也是小型专属发射市场里最成功的玩家。前两天,也就是5月7日,Rocket Lab发布 2026 年第一季度财报,各项数据极好,第二天股价从 78.58 跳到 105.55 美元,单日涨 34%——而两年前,它长期在5美元附近。

SpaceX即将上市,整个太空探索赛道正在变得越来越火热。今天,我们将从 Rocket Lab开始,正式切入这个赛道。本文将尝试用最易懂的语言,以一名研究员的视角,把这个公司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讲清楚。

一、朝圣与自我

1、青年火箭爱好者

Beck在菲雪派克开始了他 6 年多的工程师之旅,最初几年是精密工程学徒。他用厂里的设备造火箭、造推进剂,还做了火箭自行车、火箭摩托和一台喷气背包。公司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动手能力,后来从生产线被特地调到产品设计部门,而他明显也非常热爱这件事,自己花钱从美国买了一台巡航导弹的发动机回来研究。

这一段经历中,Beck应该非常受大家喜欢,Beck后来回忆,他曾在董事会面前演示火箭自行车,穿着工作服、戴着自行车头盔,从停车场呼啸而过。

2001 年,他到奥克兰加入新西兰政府的产业研究所,做超导体、复合材料、风力发电机,这些经验后来全部成了火箭设计的基础。

2、朝圣失败后的点子

2006 年,他去美国,他后来有称这次出行为"火箭朝圣之旅"(rocket pilgrimage)。那时他已经做出过时速接近 90 英里的火箭自行车,也带着一册自己做过的发动机和火箭装置照片,希望凭这些作品打动 NASA、波音或其他航天机构,换来一个实习机会。

结果很现实:一个没有大学学位、没有正式航天训练的新西兰人,拿着一堆火箭照片去美国航天和军事机构敲门,很难被认真接纳。他后来回忆,自己甚至在一些地方被请离。

但那次仍然有巨大收获。在那一段时间里,他在美国接触到一些民间火箭爱好者,也看清了商业航天里的一个问题:卫星正在变小,发射体系却仍然围绕大火箭和大载荷运转。

小卫星要么等大火箭的拼车机会,要么被迫接受别人的轨道和时间表。没有人认真为它们做一枚小型、低成本、可高频发射、能把卫星送到指定轨道的专属火箭。

回新西兰的飞机上他在餐巾纸上画了 Rocket Lab 的标志,他开始想明白自己的机会在哪——不是去和波音、NASA 抢最大的火箭,而是在巨人忽略的地方,给小卫星修一条通往太空的路。

那几年,商业航天还远没有成为今天这样的火热。

SpaceX 的 Falcon 1(猎鹰 1 号)还在反复失败,马斯克还在融资压力下硬扛; Blue Origin(蓝色起源)则像贝索斯的秘密工程,外界只知道它在得州买地、测试垂直起降火箭,却很少看清它的全貌。

传统航天仍然被波音、Lockheed Martin(洛克希德·马丁)、Orbital Sciences 这类老牌承包商把持。

新一代创业公司里,真正敢说自己要造轨道火箭、重写发射成本曲线的,主要就是 SpaceX、Blue Origin,以及这个几乎没有资源的新西兰人。

3、“天作之合”

回到新西兰后,Beck 开始找人、找钱、找能测试火箭的地方。

他很快发现了一个目标:Mark Rocket。这个人本名 Mark Stevens,1998 年开始做互联网生意,2006 年把自己创办的新西兰旅游在线网站卖给 Yellow Pages,套现金额据传约 1000 万纽币。

但比钱更关键的,是他对太空的执念:2000 年,他通过法律手续把姓从 Stevens 改成 Rocket;2006 年,他成了第一个买下维珍银河亚轨道飞行船票的新西兰人。因为这张船票,他进入了理查德·布兰森和传奇航空工程师伯特·鲁坦那个早期商业太空圈层。

Beck 在新闻上看到 Mark Rocket,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正是自己缺少的另一半:自己会造火箭,而Mark 会讲故事、找资金、找资源,把一个工程师的实验变成一家公司。

他发了一封邮件给Mark,Mark果然很感兴趣,很快飞到奥克兰听他讲计划,立即决定投资。公开资料没有披露具体金额,但可以确认的是,Beck 把 Rocket Lab 50% 的股权卖给了他,Mark 随后成为公司联合董事。

这张天使支票,是传奇开始的关键一步。

Mark 直接成了公司另一个所有者,不只是出钱,也承担起经营、公关和对外沟通的角色。他让 Beck 的火箭实验不再只是一个工程师的个人冒险,而开始具备公司化、商业化和对政府讲清楚的能力。后来,Beck 和 Mark 还跟随贸易部长菲尔·戈夫去加拿大考察,接触大学教授和加拿大航天局;时任经济发展部长特雷弗·马拉德开始出席 Rocket Lab 的公司发布会。对当时的 Rocket Lab 来说,这些场合本身就很重要。它既来自 Beck 和团队拿出的真实技术,也离不开 Mark 对外沟通、商业包装和资源连接的作用。

同一阶段,公司从新西兰科研、科学与技术基金会拿到 9.9 万纽币研发资助。这是该基金会 1990 年成立以来,第一次给航天项目发钱。这笔钱很有象征意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西兰年轻工程师的火箭梦,开始被政府和科研机构当成一个正式项目看待。

4、火箭起飞

2008 年,成立不久的 Rocket Lab 已经拿到两家美国公司的 5 枚火箭订单,但发射场还没有完全落定,第二级发动机还在测试,燃料和材料甚至要从美国临时订购。它是一家有点样子的火箭公司了,但仍然在边缘地带拼命凑资源。那个时候的 Rocket Lab,还在努力证明一件最基础的事:一个没有传统航天工业基础的新西兰团队,能真的把自己造的火箭送到太空边界。

2009 年 11 月。Rocket Lab 在新西兰北岛附近的大水星岛发射亚轨道探空火箭 Ātea-1,它约 6 米高、60 公斤重,设计目标是把 2 公斤载荷送到约 100 公里以上。这不是商业入轨任务,也不是一门成熟生意。它更像一次技术宣告:我们可以。

这是南半球第一枚进入太空的私人商业火箭,也让 Rocket Lab 第一次真正站到了商业航天的门口。

5、巨头入场

2013 年公司从纯新西兰公司变成美国公司,新西兰部分变子公司。这是为了让美国国防部和政府客户能用他们的火箭。总部从新西兰搬到加州亨廷顿海滩。硅谷的风投开始陆续进入。

2015 年,洛克希德·马丁投资,投资金额没有披露,这笔投资颇为关键,因为洛马不是普通投资人,它长期位居全球收入最高的国防承包商之一,并在近年 Defense News Top 100 榜单中排名第一。F-35、导弹防御系统、军用卫星、NASA Orion(猎户座)飞船等核心项目,都与它深度相关。它是美国传统国防航天体系最核心的主承包商之一,洛克希德自己在1990 年代做过一款叫 Athena 的小卫星运载火箭,Athena 当年也试图服务轻型卫星发射市场,与 Electron 后来瞄准的小卫星专属发射需求有某种历史呼应,后来洛克希德没有继续推进 Athena 项目,主要是因为当年的小卫星发射需求还没有形成今天这样的规模,传统大厂的成本结构也很难支撑小批量、高频率、低价格的专属发射。

洛克希德·马丁这笔战略投资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巨头对新入局者某种意义上的肯定。这对于 RKLB来说意义重大,同时也带来了新的资源。这一笔投资之后,Rocket Lab 完成了从 VC 圈到美国军工圈的跨越:2015 年同年拿到 NASA 的 Venture Class 发射服务合同;2016 年 2 月,Beck 出席了 In-Q-Tel 的被投公司年度峰会——同一场活动里,时任 FBI 局长 James Comey 与 In-Q-Tel CEO 进行了炉边对谈;后续 D 轮、E 轮融资的速度和级别也完全不同。

6、公司上市

随着融资节奏的加快,公司资源的提升,火箭业务继续飞速发展。

2017 年 5 月,Electron(电子号)从 Rocket Lab 位于新西兰北岛玛希亚半岛的 Launch Complex 1 首次发射。火箭进入太空,但未能入轨。这个发射场是 Rocket Lab 自己建设并运营的私人轨道发射场。随着这次发射,它成为全球第一个进行轨道发射尝试的私人发射场。

2018 年 1 月,Electron(电子号)第二次试飞成功入轨。Rocket Lab 也成为继 SpaceX 之后,美国新一代商业航天公司里最早真正证明入轨能力的玩家之一。

2021 年 8 月借壳上市,代码 RKLB,合并估值 41 亿美元。之后两年股价一路跌。2024 年 4 月 16 日一度跌到约 3.5 美元附近。市场质疑这家新西兰小公司能不能真做出可重复使用的中型火箭。

转折发生在 2024 年。1 月 SDA 给了 5.15 亿美元的合同,国防业务通道打开。Electron(电子号)进入稳定的发射节奏,全年 16 次(含 14 次入轨加 2 次高超音速亚轨道)。年底股价涨到 26 美元。

2025 年是真正的爆发。年初 26,年底 46。2026 年 1 月 16 日 99.58 创下当时盘中最高。3 到 4 月在 60 到 70 美元区间震荡。5 月 7 日财报当天 78.58。5 月 8 日 105.55,再次刷新历史最高。从 3.47 到 105.55,两年 30 倍。过去 5 年的收入见下表:

Km4YR5Acb9JDfIY17XmorOdAnhg5m4VmEv75qhQE.png

四年的复合年化 76%,漂亮数据背后是坚实的业务支撑,2025 年 Electron 发射 21 次,含 18 次入轨加 3 次高超音速亚轨道测试,成功率 100%;2025年底订单簿 18.5 亿,同比 +73%;第四季度签的 SDA 8.16 亿合同是公司历史上最大的单一合同。

2026 年 Q1 数据印证加速:订单簿 22 亿。GAAP 毛利率 38.2%。Q1 收入2.0035亿美元,同比+63.5%。

目前市场给到了极高的100倍以上市销率,既有公司业务上的原因,也可能有太空赛道被关注的短期因素。但从理性投资者的角度,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接下来几年的收入与发展情况,这是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内容。

二、发射服务

发射服务主要是已稳定服役的Electron(电子号)和尚未首飞的Neutron(中子号),这是公司最重要的故事。

1、Electron:太空里的专车服务

Electron 18 米高,1.2 米直径,双级一次性,近地轨道运力约 300 千克。每次发射 750 万美元。截至 2026 年 5 月初累计发射 87 次。Electron 是发射最频繁的小型轨道火箭,按总入轨次数计仅次于 SpaceX Falcon 9,是美国年度发射第二多的火箭。

但这个市场天花板比想象中低。

SpaceX 推出"运输者计划"(Transporter)后把小卫星发射的单价压到了离谱的程度。一次拼车任务能送上百颗小卫星,单价约每千克 6500 到 7000 美元。Electron 每次任务 750 万美元、运力 300 公斤,但客户买的不是同一种东西:SpaceX 更像拼车公交,价格低,但轨道、窗口、部署节奏要服从主任务;Electron 更像专车,价格高,但能按客户指定时间和轨道执行。

Electron 活下来靠的是"专属任务"溢价。拼车任务必须遵循主载荷的窗口,而专车任务中,客户能选具体轨道、具体时间、具体方向,对于对时间和轨道敏感的科学和国防客户,这个溢价合理。商业客户也在锁定 Electron,日本初创 iQPS 是 Electron 2025 年最重要的商业客户之一,签了多次发射协议。这种"专属包船"的需求来自小卫星运营商对窗口的刚性要求。

高超音速亚轨道版 HASTE,就是 Electron 这条“小火箭专车”逻辑在国防领域的延伸。高超音速武器现在最大的瓶颈之一,不是能不能设计出来,而是能不能足够频繁地测试。传统测试体系贵、慢、窗口少,每一次飞行都像一次大型工程行动。可这种武器系统偏偏又必须靠真实飞行数据来迭代,风洞和仿真无法完全替代实飞。

HASTE 正好卡在这个缺口上。它本质上是把 Electron 改成亚轨道版本,不再追求把卫星送入轨道,而是为军方提供接近真实作战环境的高超音速测试平台。对 Rocket Lab 来说,这是把已经成熟的 Electron 产线、发射团队和任务流程,重新包装成一种国防测试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 2026 年 3 月 18 日,Rocket Lab 能签下 1.9 亿美元的 MACH-TB 2.0 合同:四年 20 次飞行,金额创下公司单一发射合同历史新高。这个项目由美国国防部测试资源管理中心管理,海军 Crane 分部参与执行,Task Area 1 的总承包商是 Kratos Defense,Rocket Lab 是其下的发射服务方。

5 月 7 日,公司又签下 Anduril 3000 万美元、3 次 HASTE 飞行合同。

而且,HASTE 不能只看成 Electron 的一个改装版本,它更像 Rocket Lab 进入美国高端国防测试体系的一张门票——小火箭的商业天花板有限,但如果它变成军方高超音速武器迭代链条中的基础设施,想象空间会大得多。

这两笔合同说明一件事:Electron 虽然在商业小卫星发射市场面对 SpaceX 拼车的长期压价,但它并没有被困死在那个市场里。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SpaceX的威胁将会一直存在甚至越来越大,Rocket Lab需要找到自己的价值。

总之,Electron 把小型专车做成了规模,是 Rocket Lab 的现金牛。

但 Beck 想要的不是只做小型发射服务商。他在Via Satellite 2023 年 10 月的专访讲过:

"可能是因为我是新西兰人,我不喜欢把打败谁当作目标。打败 SpaceX 不是我的北极星,我们在跑自己的赛道,马斯克在跑他的。他有他的命题,我们有我们的。我们想做的是一家端到端的太空公司,我们认为这就是未来。"

"端到端",意思是发射、卫星、部件全部打通。Electron 解决了小型发射,但中型发射是缺口,这就是接下来要讲的 Neutron。

2、Neutron:最昂贵与最关键的赌注

Beck 自己讲过 Neutron 的两个目的:

一是打破中型发射的垄断,二是发射我们自己的卫星。

Neutron高达43 米, 可复用任务近地轨道运力 13 吨,一次性任务可达 15 吨。其市场位置经常被误读为“对标马斯克的 Falcon 9”,但二者有明显区别:

运力: Falcon 9 一次性近地轨道运力约 22.8 吨,可回收;Neutron 可复用任务约 13 吨,一次性任务约 15 吨。

燃料: Falcon 9 使用液氧煤油,Neutron 使用液氧甲烷。甲烷相对煤油更清洁、积碳少,更适合复用发动机。

设计: Neutron 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设计:Hungry Hippo。它是一级顶端像鲸鱼嘴一样的合页式结构,发射时打开,释放第二级和载荷,然后闭合,随一级一起返航回收。Falcon 9 的整流罩会分离,再通过降落伞和回收船尽量捞回;Neutron 则把整流罩做成一级的一部分,理论上能减少抛弃式部件和海上打捞环节。

所以,Neutron 瞄准的是 Falcon 9 所在的中型可复用发射市场,但走的是优化后的技术路线:甲烷发动机、碳复合材料一级、合页式可复用整流罩。

Neutron是Rocket Lab 当前最重要的押注,要重点研究三个方面:

一是发动机Neutron双级,部分可重复使用。第一级 9 台 Archimedes(阿基米德)发动机加第二级 1 台真空版 Archimedes。甲烷加液氧。起飞总推力约 6450 千牛,官方口径约 14.5万磅力,大约是 Falcon 9 海平面总推力的 85%。近地轨道运力 13 吨。第一级支持发射场回收和海上平台回收,海上回收平台名为"Return on Investment"(投资回报号)。

Archimedes 发动机用的是富氧分级燃烧循环,跟俄罗斯的 RD-180 同属一类。Rocket Lab 把腔室压力刻意做得比同类发动机低,目的是减少应力、提高重复使用次数,代价是损失一点比冲。单台推力 165000 磅力(约 74.8 吨力),所以一级要用 9 台。这种"多发动机一级"是 Falcon 9 已经验证过的路径,降低单点失效风险。

Archimedes 发动机 2024 年 8 月完成首次热试车。发射场在弗吉尼亚州中大西洋区域航天中心(LC-3)完工,这个位置对 Rocket Lab 很重要:它让 Neutron 直接站在美国东海岸,靠近美国政府和国家安全发射需求,也为未来返回发射场回收留下条件。剩下的死亡谷是综合系统级试车与总集成。

但首飞之前还有一个工程关口值得单独点出来:9 台 Archimedes 的并联试车。Rocket Lab 至今为止只公开过单台 Archimedes 的全功率试车数据,9 台并联——燃烧不稳定、震荡耦合、单点失效后剩 8 台的推力矢量重构——这些都不是设计阶段能完全验证的。Falcon 9 当年的多发动机一级也是用 Falcon 1 时代单台 Merlin 反复试错才走通的,Rocket Lab 没有这一段经验积累。

二是材料Neutron 的一级采用碳纤维复合材料,而不是 Falcon 9 那样的金属贮箱。这是一个激进的工程选择。碳复合材料的好处是轻,理论上能提高结构效率;难点是制造一致性、低温环境、重复热循环、回收后的寿命验证。

波音 787 是一个很好的参照:它把复合材料大规模用在机身和机翼等主承力结构上,最终成功取证并投入商业运营,证明大型复合材料结构可以走通;但 787 项目也经历了多年延误和生产磨合,说明这种路线真正难的不是“材料本身”,而是怎么把材料变成可量产、可验证、可长期使用的工程系统。

Neutron 的首飞已经多次推迟。

最早市场期待 2024 年首飞,后来推到 2025 年,再推到 2026 年 Q1。2026 年 1 月 21 日,一级主贮箱在水压加压测试中破裂,Q1 首飞窗口随之基本关闭。按 Beck 在 Q4 财报电话会上的说法,贮箱当时已经通过了预期飞行载荷,是工程师继续往上加压、想测出结构裕度的过程中破裂的。

事后审查发现,问题来自第三方手工铺层制成的零件,位于贮箱封闭口附近的关键接头。Rocket Lab 已把后续贮箱生产转到自动纤维铺放(AFP)机器上,目前Neutron 首飞推迟到 2026 年底左右。

大型碳复合材料是Neutron 最关键的工程赌注。因为 Neutron 押的是碳复合材料带来的结构效率和可复用制造能力;而这次贮箱破裂提醒市场,这个优势还没有兑现,它仍然要通过真实尺寸、真实压力和真实飞行来证明自己。

马斯克的Starship 最早也考虑过碳纤维复合材料,后来马斯克把路线切到不锈钢。2026 年 2 月,马斯克在 Dwarkesh Patel 与 John Collison 的访谈里回忆这次路线选择时,说得非常直白:“回头看,我们一开始就应该用钢。没有用钢,是愚蠢的。”

他主要讲到几个原因:一是成本。早前访谈中他给过一个数据是,碳纤维真实材料成本接近每公斤 200 美元,而不锈钢大约每公斤 3 美元。

二是韧性。马斯克在 2026 年 Dwarkesh 访谈里提到,不锈钢会拉伸和弯曲,而碳纤维更倾向于碎裂;从吸收能量的能力看,钢更有优势。

三是高温与复用场景。Starship 是超大型、全复用、要经历强烈再入热环境的系统。不锈钢在高温下的强度和制造便利性,让它在 Starship 这种尺度上更有吸引力。

当时Dwarkesh 还追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为什么是你做了这个决定?SpaceX 有那么多工程师。

马斯克说因为碳纤维进度太慢,他被逼着去想替代方案。团队没有自发到达钢的方案,部分是因为工程保守主义,部分是因为从常温材料属性看,钢确实更重。低温下的反直觉优势需要有人跳出框架去思考。

回到Neutron,马斯克说“当初没用不锈钢很蠢”,更多是在 Starship / Super Heavy 这个超大型全复用火箭场景下说的。不代表他的观点是:所有火箭都应该用不锈钢。

Starship 是超重型全复用火箭,Neutron 是中型部分复用火箭,两者尺度、热环境和成本目标都不一样。Rocket Lab 也有 Electron 的碳复合材料经验。但马斯克这段话会自然引出一个尖锐问题:如果 SpaceX 曾经在 Starship 上放弃碳纤维,Rocket Lab 为什么能在 Neutron 上走通?

暂时Rocket Lab 也没有改用不锈钢的迹象,短期从物理上来说也不可能,因为Neutron 的结构已经围绕碳复合材料设计,如果 Neutron 从碳复合材料改成不锈钢,几乎等于重做一枚火箭,属于架构级重构,所有的数据都要重建。

三是合同Neutron 的需求确定性来自美国国防部明确反对单一发射供应商。NSSL(国家安全太空发射)Phase 3 一共约 84 个任务被分成两条赛道:

Lane 1(约 30 个任务、风险容忍度较高)合同上限 56 亿美元,2024 年发给 SpaceX、ULA、蓝色起源,2025 年 3 月 Rocket Lab 和 Stoke Space 被增补 on-ramp 进入 Lane 1 的 IDIQ 合同体系;

这里有一个细节:美国太空军空间系统司令部(Space Systems Command [SSC])公告明确说,Rocket Lab 和 Stoke Space 必须在 Neutron 完成首次成功发射之后,才有资格竞争 Lane 1 的具体发射任务订单。

上面这部分他们拿到的是入场资格,不是已经锁定的任务。

Lane 2(约 54 个任务、关键复杂任务)合同总额 137 亿,2025 年 4 月只发给 SpaceX、ULA、蓝色起源三家。这一部分Rocket Lab 暂时还没有资格。

5 月 7 日财报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Rocket Lab 同时披露了一份与机密客户签订的打包发射合同:5 次 Neutron + 3 次 Electron,覆盖 2026 到 2029 年,是公司历史上最大的发射合同。要注意,这部分是已经签下的打包发射合同,和前面的NSSL Lane 1 不同,那个只是入场资格,具体要等火箭发射完成。

Neutron 虽然暂未首飞,但市场的估值、期待甚至合同都拉满了,可以得到一个结论:

Neutron 是 Rocket Lab

免责声明:

1.资讯内容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者应独立决策并自行承担风险

2.本文版权归属原作所有,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币币情的观点或立场